藏地密码:一个小村庄的前世今生

发布时间:2020-06-29 发布人:admin

每个人的心中或许都有一个关于藏地的梦,有人是为了信仰,有人是为了偿还,有人是为了旅行,有人是为了记录。


那片土地,是每一个向往者最想去的远方;那片土地,有每一个离去者最深刻的回忆。如果说藏地是一块供灵魂歇息的地方,那身在远方的你,是否去过那里感受过信仰的力量,是否去寻找过迷失在路上的你自己。



东山顶上的雪域高原啊,关于那里的故事,关于那里的传说,关于生活在那里的人,你究竟听过多少?你又知道多少?就让我带你去向远方,去听听那里老人们讲述的故事,去听听那些流传了千年的传说……



山神的箭堆》,它是雪漠笔下的藏地密码,为你讲述神秘的藏地故事,带你感受古老藏地的神秘脉动,与你一起追寻大美甘南的前世今生。



那里有遥远的传说,那里有末代的土司,那里生活着羌人的子孙,那里演绎着生命的告别礼…… 



雪漠几度入藏,横跨千里,为你解读那个神秘莫测的藏地,为你道出那些你不曾了解的点滴。




 三个流浪汉 

历史的云烟远去了,远到了视野所及之外。

那时候的卓尼,没有纪年,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何年代。一切,只活在传说中,而这传说,也在遗忘和记忆中忽闪着。我看它们时,像看隐在云雾中的山,时不时地,浓雾就淹没了那一段存在。

一茬茬的老人死去了。鲜活的是传说中的那三个人。那是三个流浪汉。关于他们,有着很多的猜想。他们不知道,此后的几百年里,他们的后裔会有无数的故事、无数的血腥、无数的暴力,也有无数的希望。

百年后发生的许多血腥故事,都源于这三人的到来。

流浪汉们的脸上流着汗,他们的脸晒得黑红,这是太阳神舔过的印迹。那是一块块纷飞的蝴蝶斑,衬着他们雪白的牙齿,真怪,他们的子孙,也有着这样雪白的牙齿。百年后的某日,它们就在阳光下忽闪着,迎接了我的到来。

一路上,三兄弟遇见了很多人,有人是朝圣的,有人是乞讨的,他们还遇到了几个私奔的青年。人们叫这三人“车巴”,这是藏语的音译,意思是“流浪者”。后来,“车巴”就成了一条沟的名字——车巴沟。

这三人本无血缘关系,只是为了行路安全,结伴前行而已。三个人一路同行,一直到了今天人们称作车巴沟的地方,这地方,因为这三个人的到来,从此有了名字。

这是一个蛮荒的世界,也是一个富饶的世界。这里满眼绿色,到处都是树,到处都是草,不知名的花覆盖了大片大片的原野,艳丽的色彩在绿意中笑着,自然而然地展现出非同寻常的壮美。那真是一个原始大世界,没有一点人为的痕迹,弥漫着一种鸿蒙之始的美,美得没有人气了。就算偶尔出现一些人,也只是匆匆而过,他们只是过客。所以,那世界是没有路的,路都是人走出来的,没有人的地方,也就没了路。沿途,只有相对平缓些的小道——说是小道,也只是没多少植物而已。它们掩埋在绿树或藤蔓之中,时不时地,还会从里面扑出一只野兽。因为没有人,野兽便很多,有狼,有狐狸,有熊,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动物。一些动物的名字,是后来的人们起的。

那时的车巴沟也没有名字,没有大规模的部落,没有长久定居的人,方圆好几十里都荒无人烟。有时候,也会见到零零散散的一些牧人。他们来自于远方,只是四处漂泊的游牧者。虽然这里有无数的草场,但这儿不是他们的家园。他们只是暂时驻足于这里,喂养自己的牲畜。这么美的风景,这么适宜居住的环境,他们竟然没想在这儿安家。绿色填满了他们的心,却不能留住他们的心。说不清为啥,也许人和土地之间,也需要缘分。再者,游牧民族天生是漂泊的,身漂泊,心也漂泊。漂泊的人没有家,帐篷就是他们的家,有草,有水,就是家了。比起那三个流浪者,他们虽然来得更早,但从严格意义上讲,他们不是车巴沟人的祖先。祖先,说的是那些开辟了家园,能让后代安居乐业的人,能庇佑后代的人。所以,后来有了祭祖的文化。只是那文化也渐渐消失了。“祖先”变成了一个遥远的词,不知何时,族谱也会消失呢?其实,重要的不是族谱,族谱只是一个又一个名字,重要的是那些故事。族谱上没有鲜活的故事,没有鲜活的人,只有一段又一段空虚的记忆,只有一个又一个出现又隐没的名字。里面没有一串又一串风尘仆仆的足迹,足迹只能活在文字里,活在影像里,活在鲜活的故事里。

三兄弟的到来,是一个遥远的故事。它是一位藏人阿客讲的。阿客老了,额头上有很深的沧桑纹,盛满了命运的坎坷。藏地的老人都这样。当他们望向远方时,你总觉得他们望进了历史,你总觉得他们的望里,藏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。藏族是一个有故事的民族——又有哪个民族没有它的故事呢?每个民族,都是背负了各种故事走到今天的,每个人,也都是背负了故事从生走到死的。然而,大部分故事都跟人一起死了。大多数人都像蒲公英一样,轻轻地飘过这个世界,带来一点温馨,带来一点美好,却留不下自己的足迹。这个美好的村庄也是沉默的。

这里真的很美,是一种偏僻地区独有的美。没有污染,没有喧嚣,没有华丽,质朴而安详,就像那个藏人老阿客。我总想走进这块土地的历史,看一看这里发生过的故事。于是我来到了这里,品尝了这块土地的孤独。我就像采蜜人那样,在每一段历史中,采摘它最甘美的记忆。这里的故事就像山里的小花,漫山遍野地盛开着。

阿客的世界里也有很多故事。在后来多年的接触中,我发现,他真是一个智慧和故事的宝藏。就是在他喝米汤似的讲述韵味中,我看到了那三个流浪者。

进入沟口不久,他们就坐在了一块石头上,这石头非常平整,润白如玉。他们边喝水——石头边上有非常甜美的山泉水,在日光下发出钻石般的光芒。这真是好水,百年后的某天,我也到了这块石头边上,也捧起了这泉水。在那个盛夏的午后,它滋润了我干燥的嘴唇。据一位朋友说,这水,是中国最好的水,其水质,跟一种小分子水不相上下。因为这水,三兄弟后来的子孙中,出现了许多百岁老人。

几百年前的那天,这三个流浪汉,就是被这水迷住的。他们决定留在这儿。为了有一种很好的缘起,也为了能更好地互相照应,三人结拜了兄弟。在那时的人心里,一旦结拜了,就得团结一心,这等于缔结了誓约,要是背誓,会遭恶报的。

我们不知道这三个人来自何方,也不知道他们如何聚在一起,不知道他们经历过怎样的故事,是如何开始流浪的。但阿客说,他们是一起来到这儿的。后来的很多人,都说他们是松赞干布的后代。当然,所有藏人都可以这样说。不过,讲故事的那位老阿客认为,他们的这一说法,不仅仅是象征,而是有着血缘上的意义。

我笑了。我一笑,就等于认同了他的说法。其实,事实如何,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,是你怎么认为。




 造神 

接下来,三个结拜兄弟做了一件事。

在西部,汉地人要是搬家,是需要迁祖坟的,但在藏地,没有祖坟。此后的百十年里,很多藏人祖先的肉体都进了秃鹫的嘴,他们的灵魂都到了净土。没有祖坟的他们,也就没了一些迁坟的麻烦。而车巴沟的这三个流浪汉,跟无数的藏人一样,在他们心中,最能表达家族传统精神依托的,便是山神。山神是藏人的一种精神图腾,代表了藏地的本地神祇,它有点像蒙古人说的鄂博,就是蒙古的敖包,是一种祭祀祝福的载体。如果想落户在一个新的地方,藏族人一定会在当地造一个山神。这三个人自然也是一样。

在我的理解中,这造山神,除用于祭祀外,还有向山神乞地之意。这也是一种礼仪。它甚至渗透进了宗教礼仪中。人们每次进行火供时,都要向守方神乞地。这守方神,凉州人称为土主,也叫土地神。凉州人每年的重大祭祀活动,就是祭神。这种“土主”,山里人称之为山神。凉州人尊重狼,就是因为狼在凉州人眼里,是“土地爷的狗”,山里人称之为“山神爷的狗”,它们是一方土主的重要眷属。裕固族人也尊重狼,他们称狼为“黑胡子舅舅”,而在裕固族人心里,舅舅的地位是家族中最高的,可见裕固族人对狼的尊重。

三兄弟的造山神,除乞地之外,还有立神位的意义。西部的许多人家,都有神位。有些神位,是常年立的,比如祖宗的神位,我家的祖宗神位是:“陈氏门中三代宗亲”。我父亲死后,道爷也为他立了神位,上面写了他的生辰八字,生于何时,死于何时。当道爷将这些讯息写上神位后,还需要我和弟弟指尖上的血,当那滴血渗入神位之后,父亲的神位就有了意义。因为我们的血里,有着父亲的遗传讯息。而那最早的山神里,也有三兄弟的生命讯息。

在某次深深的宁静中,我走向那三个流浪者。于是,我认识了他们。

那是三个非常鲜活的灵魂:

一个叫索南诺步,在藏语中,“索南”是福,“诺步”是宝,合在一起,意思就是幸福的宝贝;

第二个人,叫丹君巴吾,在藏语中,“丹君”是护法,“巴吾”是勇士;

第三个人叫伊劳萨成,在藏语中,“伊劳”就是姓伊这家人的可爱的孩子,“萨成”就是赞普家的后裔。

这三个有着可爱名字的人,开始了造神。他们的造神,跟百年后我经历的造神大同小异。那小异之处,就是那时的他们,没有非常丰盛的供物。

三兄弟首先选了一块地。这地方,一般会在山的高处,多是山顶或山坡。三兄弟选的,是迭部和车巴沟交界处的一座大山。我到过很多这样的地方。这地方风总是很利,一想到它的时候,我的耳旁就会响起呼呼的风声。风声中,有很多经幡在飘。那红的绿的黄的经幡,构成了我心中的山神形象。

三兄弟就在一个山坡上挖了洞,在洞里放了一些有着象征意味的宝物,又在上面堆了很多石头,再在最上面插了用木头削成的箭。然后,他们开始了念经。三兄弟识字不多,但从小耳濡目染,也会些供养仪轨啥的。就这样,他们完成了似模似样的造山神仪式。多年之后,这山神已经很有名了。我去那儿时,看到了巨大的箭堆,据说是最初的数倍之大。每年,到了敬山神那一天,都会有无数的牧民来祭拜。他们骑着马,举着一个个长达数丈的用小松树做成的箭,他们把那箭插入箭堆后,开始放路马。马一圈圈地转,他们一声声喊着祖宗传下的咒语。一声声悠长的吉祥咒文回荡在山间,粗野而虔诚。在呼声中,他们放飞了路马。路马被风吹起老高,哗一声散开了,在半空中跳舞,像是日光下的精灵。那纸上,印着一匹马,驮着宝贝,在风中远去了。带去的,是吉祥的祈愿和祝福。

多年之前的三兄弟,买不到路马。但他们供养了自己随身带的最心爱的东西。那份虔诚之心,弥补了没有路马的遗憾。

三兄弟心爱的宝物,就放在最早挖的洞里。

索南诺布放了酥油灯。这酥油灯已有了后来的车巴沟风格,它不是用泥捏的,也不是用金属或铜器打造的,而是把一个芫根头——这芫根,后来帮车巴沟人度过了饥荒年——挖空,在里面灌上酥油。这个供灯的人,觉得给佛供灯能积累福报,会让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好,会越来越有钱。因为他喜欢钱,他的名字就叫福宝。

丹君巴吾的藏文意思是“护法勇士”,人如其名,他性子暴,非常强悍,爱打架,爱闯江湖,爱当好汉,所以他在洞里放了一把斧头——这一路上,这斧头也让他打出了很多威风——意思是想让自己以后成为英雄。

那个叫“赞普家的后裔”的伊劳萨成出身贵族,他从小就接受了很好的教育。他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文化人,也希望车巴沟能够佛法昌盛,于是他放了一卷《宝积经》。

就这样,三个人有了共同的山神,意味着他们是同一个家庭,同一个部落。




 三根木头 

接下来,三兄弟开始选择自己安家的地盘。

他们于是向山神祈祷,想请山神来确定。车巴沟很大,也富饶,他们想叫沟头到沟尾都有人气,于是从车巴河上游的山上砍了三根木头,扔到了车巴河里。他们请山神加持,木头在哪儿停下,他们就定居在哪儿。

那木头顺了流水,晃荡出万种风情,在滚滔的河水中跌宕而来。

那第一根木头,停在了车巴沟的扎西滩。扎西滩旁边还有一条延伸的沟,沟窄但很长,叫果兆沟。放斧头的护法勇士便留在了这里。几百年过去了,听说果兆沟的人爱打架,常发生杀人的事。几件跟佛教有关的暴力故事,就发生在果兆沟。历史地看来,这儿的人,真的有一种护法勇士的味道呢。

那第二根木头,停在了尼巴,供《宝积经》的兄弟就留在了那儿。在尼巴村的历史上,念经和读书的人很多,当官和发财者很少。

那第三根木头,随着河水一直晃悠,流向下游,最后淌出了车巴沟,经过洮河,一直到了卡车沟附近。一直想发财的那人,就只好跟着木头,走出了车巴沟。从那以后,索南诺布的后人们多在外面做生意,他们会从内蒙古、新疆等地运一些毛织品,在藏区销售。后来,有些村子里争草场打仗时,牧民们也会自己装备枪支,其中的好些武器,也是索南诺布的后人们从俄罗斯弄来的。

几百年后的一天,一个叫雪漠的汉子,走向了这个叫车巴沟的地方。在一个最安静的小村里,他住了二百多天。来时,他白面黑须,去时,他的胡须白了一半。




 百年前的尼巴村 

尼巴村是第二根木头停留的地方。

百年后的今天,尼巴村依然很美,给我们留下最好印象的村落中,就有尼巴村。三兄弟建的山神也在尼巴村。这里有宽广的地域,有成群的牛羊,有不高的蓝天,有画一样的白云,有清冽的空气,吸一口,五脏六腑就通透了。还有阳光般灿烂的油菜花田,还有绿海般的山,还有绵延流淌的绿浪。尤其是山神所在的山坡。那山没有树,没有奇石,没有张牙舞爪的气势,但有一种流淌着的大力。像是静默的兽王,伏在那里,发散出王者的气息。这里是迭部和车巴沟的交界处,迭部那边奇峰突起,巨石林立,车巴沟这边蜿蜒起伏,像是绿色的海洋。那么近的两边,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地貌,让人不得不惊叹大自然的神奇。

那个把《宝积经》供了山神的兄弟就住在这里。他找了一个牧人的女儿,慢慢地生儿育女,繁衍开来。于是,就形成了尼巴村。

最初的尼巴村往上,是一道深长的沟,山高,牧场好,树也多,山上的相对平缓处,也坐落着几户人家,零零散散,撒落在山洼里。后来,为了防土匪,这些人家就集中在了尼巴村的山上,形成了一个规模稍大的部落。

这是尼巴村百年前的历史了。

自那之后,尼巴村发展得很快,像百川入海那样,好些人涌了来。一般情况来说,进尼巴村最直接的方式是嫁给尼巴人,或是成为尼巴人的女婿。想进尼巴村的男人比女人多,因为尼巴村出美女,有好些外地人,就被村里的美女吸引了。百十年间,各式各样的男人入驻尼巴村,尼巴村来者不拒。不过,你想进村,就要严格遵守部落的制度。于是,所有来尼巴村的人,最终都成了真正的尼巴人。比如那些其他民族的男人们,他们来时形貌各异,但是在尼巴村生活的日子久了,就真成尼巴人了,说的是当地方言,穿的也是当地服饰,而最重要的,是他们有了同样的宗教信仰。在后来的尼巴村,最漂亮最庄严的建筑,是嘛呢房。每逢村里有人去世,附近三个村的人就会聚到这里,为往生者念嘛呢。嘛呢房有着浓浓的异域色彩,吸引了无数的摄影家。

说到尼巴村的制度,它由来已久了。自从有了一定的规模,尼巴村就被分为了五个部落。供《宝积经》的流浪汉最初留在这里时,定然很难想象得到,自己留下的基因,竟能繁衍出一个巨大的村庄。据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婆婆说,她出生的那一年,尼巴村发生了一件非常吉祥的事:那一年里,全村竟出生了三个男娃。这说明,九十多年前的尼巴村还很小,人的生育能力也不强。但再往后,尼巴村就发展壮大了。上面也说过,很多外来人涌入了尼巴村,各种文化、各种习惯也涌入了尼巴村,制度成了尼巴村和谐安宁的保证。

尼巴村当时的制度跟吐蕃时期的制度很相似,它是一种部落制度。一位学者告诉我,整个车巴沟——不仅仅是尼巴村——的部落制度,可以和党项人联系在一起,若是久远地追溯上去,也许还跟姜子牙有关系呢。因为,在藏语里,“姜”就是“羌”,它的意思是狼,指的是北方的狼族。那位学者还说,尼巴人是西夏党项人的后裔。

尼巴人尚武好斗,他们身上确实有党项人的影子,而且尼巴人很重视宗教。早年的时候,尼巴人不喜欢干活,吃完饭,都愿意坐在嘛呢房那儿,念念嘛呢,聊聊天,晒晒太阳,男男女女戏耍打闹一阵,一天就过去了。这种习惯非常的知足、悠闲,跟他们好勇斗狠的那一面,看起来是有些矛盾的。这也是党项民族很奇怪的一面。西夏皇帝很重视佛教文化,多次修建敦煌莫高窟等佛教石窟,还翻译了大量佛经等,但他们又四处征战,过着一种不符合佛教文化的暴力生活。这种矛盾的文化心态,引起我很大的兴趣。

那位九十多岁的老奶奶还说,在她的记忆中,在六○年之前,莫说尼巴村,就连车巴沟,也很少有饿死人的事。要知道,清朝末年,闹过十二年的天灾,汉地饿死了成千上万的人,车巴沟却没有饿死人,这相当于一个奇迹了。当然,这跟车巴沟人的饮食有很大的关系。

早年的车巴沟人,吃青稞面,也吃苒粑。苒粑是一种草籽,草籽熟了后,人们便打下来,晒干,炒熟,再跟炒面和在一起,加点酥油,就成糌粑了。年长些的尼巴人,都是吃苒粑和芫根长大的。这两种食物,对于没有吃惯的人来说,是很难吃的,但时间久了,也就慢慢习惯了。

百十年前,整个车巴沟都穷,没办法的时候,只能吃这些。也亏了它们,车巴沟人才能果腹——那时节,人们还不喜欢开山上的荒地,能种青稞的土地很少,那种叫苒粑的草漫山遍野,你想弄多少,就有多少。当然,我去采访的时候,已没人吃苒粑了。村里人都开始吃大米和面粉,汉地人吃啥,村子的小卖部里就有啥。一个村子里,有十几家小卖部,有很多东西,还是外面碰不到的稀罕物呢。


跟随大地的记忆,当下的脚步,与雪漠一起去远方,当我们不能用脚步丈量大地,还可以借阅读云游远方,无论什么境遇,人都不能失去向往远方的心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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